你们是我的艺术品,要用一生去品味欣赏——20年返校聚会之后的感悟

本文章(新闻)来自:SJC 发布时间:2019-05-05 17:38:46

 

又一个10年的大学同学聚会结束了。

坐着绿皮车深夜离开武昌站的时候,时光又回到了20年前,也是在这个古老的车站,送走一个又一个同学。

那时候,黄磊的《我想我是海》刚开始流行。

“过往有些悲欢,总是去而复返,人越成长,彼此想了解似乎越难,人太敏感,活得虽丰富却烦乱”,歌声中每个人都各自奔向远方。

那时候,没有微信,马化腾还在四处找着投资,大家在毕业留言册上留下的,还是家里的座机和寻呼机。

摇摇晃晃的,20年一晃而过。

 

你们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

聚会的前一晚,留守武汉的刘建勋同学请先行到达的男同学们宵夜,从一个人、一桌菜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个又一个。

像电影节走地毯一样,每来一个,男人们都要惊呼一遍:“有头发,有头发”。

一个叫梅程的老同学从1995年起,我们就叫他老大。做任何事都任劳任怨,从不计较,发自内心深处的佛一般的善良,让我们每个人都觉得他可以任意蹂躏,但也可以毫无理由地信任。

记得大学毕业,他分配到了湖北十堰电视台。当他拿着行李离开桂园8舍的时候,那时候我的想法是,永别了,老大,此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连个寻呼机都没有。

后来,不甘命运的老大几经辗转还是来到了中央电视台工作。那时候,大家的工资都不高。但只要任何时候叫老大请你吃饭,他都骂骂咧咧两句以后问你,吃什么。

我那会迷上了小炒肉,经常让他请我在木樨地附近的湘鄂情请我吃湘菜。现在每次路过那个已经换了牌子的饭店,还是心生温暖。

20年过去,老大的头发白了有60%左右,但老大还是那个老大。一向不怎么爱讲故事的老大这个晚上突然要酒喝,在大家各种段子中,喝了一斤白酒的老大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另外一个叫陶然的同学看他的胳膊一直在桌子边上,就一边喝着酒,一边用一只手扶着老大的胳膊,一扶就是一个小时。

男人们的爱,不如女生们的热烈,更加的沉默。

老大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我们各种仪式快进行完的时候了。

前一天宵夜后来谁来了,都讲了哪些八卦,一个叫田华的同学是怎么发自肺腑地说越来越欣赏老大的美的,谁抢着买单的,老大都已经忘记了。但在东湖、珞珈山和夕阳的交相映衬下,老大脸上的幸福感则是无以言表。

十年聚会的仪式大家选择在了教三楼举行。在同学自由发言环节,大家都在诉说“同学”这个词对于我们人生的意义。

在我心中,教室里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师和同学,还有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回来的老师同学,都是我人生的艺术品,要用一生来慢慢品味和欣赏。

虽然我们可能出身不同,境遇不同,价值观不同,虽然我们有些气场不和、有过口舌之争甚至曾经拳脚相加,但这些都不能影响你们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有过那四年一起度过的最美青春,你们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我的故事也是你们的故事,谁都无法挣脱。

 

樱花尽头,我在等你

除了艺术品同学,还有艺术品老师。

吴爱军老师现在是武大新闻学院的党委书记。20年前,经常骑着一辆朴素的摩托车在武大校园里驰骋的吴老师还是院里的副书记,经常严肃地去各班召开班会,进行各种各样的检查。

20年来,关于吴老师最流行的一个真实的段子是,一个已经毕业的同学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在1999年向他借了5000元,然后就阶段性失联了。

毕业头几年,大家在说这个段子的时候,觉得一个如此严肃的老师被同学借了钱不还,心里都带有某种程度的报复性喜悦。

随着时间的消逝,现在大家再谈起这个事的时候,已经喜悦不起来了。在1999年,5000元对于一个刚走上工作岗位不久的老师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慢慢懂了。能慷慨借给一个已经毕业的同学这么多钱,我们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到。

后来这钱还没还,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来参加聚会的还有武大新闻学院副院长姚曦老师和周茂君老师。姚曦老师带着爱人和儿子儿媳妇请我们吃饭。

姚曦老师说,当年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他就是他儿子现在的年龄。姚老师说,那时候老师们都不宽裕,请不起大家吃大餐,现在20年过去,一定要美酒美食好好招待大家一次。

在上学的时候,我们眼里的老师都是严肃的、逼着大家好好苦读、甚至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现在,我们也成为了家长,也才明白当年的老师们不但要在工作上奋斗,还要为了家里人的幸福努力拼搏,几重压力下还能对学生们发自内心的关爱,真的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周茂君老师是我们大学时候的班级导师,也就是班主任,那个四年,接近于每周一次的班会让大家多少有点崩溃。有时候周老师还突击检查宿舍,经常发现一些一丝不挂躺在被窝不去上课的同学。

周老师还组织大家去跑步、去赏月、去家里吃饭,现在已经是教授的一位同学每每回忆起这些事情,都感叹,只有自己当了老师,才能真正明白那时候的周老师,有着什么样的大爱。

当我们坐在周老师的办公室喝茶的时候,一股家的味道弥漫全身。40多岁的人,躺在周老师身上一起合影,无比温暖。

另一位同样有大爱的老师是谢雅维老师,当年的辅导员特意穿着20年前的旧衣服来参加聚会。

谢老师比我们大一两岁,武大生科院毕业后,我们成为了她带的第一届学生。谢老师有两个特异功能,一个是她能轻易辨出我们95级每个同学的笔迹,另外一个就是,只要你给她打电话,不用说话,只要轻轻一句喂,她就知道你是谁。

这次聚会,她的发言和衣服一样,是用心准备的。

谢老师送给她的同龄人学生三个祝愿,一是要永远要善待和感谢你的另一半,二是要善待自己的身体,任何时候都要善待色身,三是她永远是我们的售后服务第一责任人。

在美丽的珞珈山脚下,三年前做过一个心脏小手术的谢老师和我说,她刻意不去怀旧,想和大家多聊聊未来,多聊聊如何过好人生的下半场。

武大新闻学院坐落在樱花大道的尽头,“樱花尽头,我在等你”是新闻学院的一句广告语。现在,我们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我在等你”,亦师亦友,如兄如父,这就是这些艺术品老师们给我们最大的慰藉。

 

女人是水做的,要用一生去呵护和欣赏

这张照片,是2018年我和武大同学雷路展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在这次合影之后的几个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当时,她在北京看病,很多武大的同学都在帮她联系医院、找住的地方,陪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在她要离开北京去上海求医的前一天晚上,我陪她在鸟巢附近走了走,虽然是癌症复发,但她对未来依旧充满了希望,她说相信自己一定能康复。

在送她回去租住的公寓楼门口,我们默契地拥抱。20多年的熟识,彼此都知道这次离别可能会意味着什么。,那种感觉,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有。

展展是95级女生里最爱美的一个。几年前,取得了化疗成功的展展来北京看武大的同学,每个人都在夸展展恢复了往日的美貌。展展也给我们每个人都带了一张武大的明信片,并亲手写上谢意和祝福。

现在想来,这么多年和展展的每次聚会,都已经成为永恒的艺术品,属于每一个武大同窗、属于桂园三舍和八舍每一个男生女生的艺术品。

在筹备此次聚会的时候,大家在商量要不要增加一个环节,为已经永远离开我们的三位女生胡秀娟、窦蕾、雷路展举办个什么小仪式,一起缅怀一下。

最后,这么仪式没有发生。大家用自己的开心、用自己真心的怀念、用相互激励保重身体的温暖,为逝去的同学送上最好的纪念。

这么多年,我都坚信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男人可以无限蹂躏,就像蹂躏梅老大一样。女人则需要呵护和欣赏。

希望人生的下半场,珞珈山的男人们,都可以像对待艺术品一样,去下跪、去膜拜、去呵护和去欣赏我们的女神们。

 

结语

2018年武大北京校友会聚会的时候,93级师姐喻江的一句话表达了很多武大人的心声:现在每每想起在武大的日子都像是做了一场梦,在那么美的校园,慌慌忙忙地生活了4年,都没顾得上欣赏,现在,日子过得越久,越能感觉武大的美。

美的,或许不仅仅是景色,更是每一个老师,每一个同学。

在此次聚会分别的时候,很多人在群里都爱用一句话表达自己的不舍: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我们就像一个又一个远离母体的苦行僧,每个人都在自己修行的道场默默苦炼,每到一个时刻,就返回母体去彼此温暖一下,满满能量后,继续散去,周而复始。

“有谁孤单却不期盼,一个梦想的伴,相依相偎相知,爱得又美又暖”。把这首歌,献给每一个又开始十年修行的艺术品。你们一定要保值增值,善养色身,以惠续缘。

(作者  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99届校友 荀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