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珈——毕业返校20年有

本文章(新闻)来自:SJC 发布时间:2019-05-05 16:12:17

(作者 金霞 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99届校友)

 

感谢二十四年前的遇见,感谢毕业二十年初心不变,感谢归来仍是少年。

 

“头班车,回武汉。”

2019年5月1日6:42,当高铁从北京西站启动,在朋友圈里敲下这几个字,忽然意识到,在我的字典里,适用于这个“回”字的,分别是回宁夏,回北京,以及,回武汉。

武汉的四年,就像一个枢纽,联结起了有生以来宁夏的十八年和北京的二十一年。年龄日长,越发意识到这短短的四年之于我人生的意义。

那时的绿皮火车还很慢,银川—北京—武汉历时三天,中转换乘签票的慌乱,44个小时的火车硬座,连洗手间都挤满了人和行李的车厢……从此,再没有什么旅途觉得遥远和劳累。

那时外面的世界还很陌生,学院三个专业80多位同学来自天南海北,湖北的红安、仙桃、浠水、广水、襄樊、老河口、孝感、荆州,甘肃的天水、白银、兰州,吉林的吉林、图们,云南的晋宁、罗平,新疆的乌鲁木齐,四川的双流,河北的石家庄,山西的运城,青海的西宁,湖南的长沙,福建的莆田,江苏的南通,广西的河池,贵州的贵阳……从此,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个地名。

那时宿舍还没有空调,夏天一夜冲三次凉的溽热,动辄一身痱子,冬天冷到骨头缝里的湿寒,冻疮蠢蠢欲动;见识过一楼排水沟里50多公分的硕鼠,楼道里一指长的蟑螂……从此,对冷与热有了刻苦铭心的体验,对动物和昆虫应有的体型大小有了全新的认知。

那时还没有网络和手机,除了上课、自习的教室和图书馆,“珞珈山人民公园”里许多有历史有故事的地方都未曾涉足,周末搬着小板凳抹上花露水到梅园小操场花两块钱看一场露天电影是最好的娱乐,虽然去过的高校仅限武测、武水、华工、武化、中南财大这些在汉宁夏老乡的学校,以及北大、北外、民大、北师大、北方工大这些在京高中同学的学校,但从此认定,武大是中国最美大学。

四年后,以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一头扎进了未知的生活。从此,宁夏、武汉、北京皆故乡,皆他乡。

 

“毕业十年,大家很兴奋,聚会很快就组织起来了;毕业二十年,正是人生各种压力最大的时候,聚会就不那么容易了;毕业三十年乃至更远,一般都会积极参加……”现任新闻学院党委书记吴爱军老师的开场致辞,真实而恍惚。

本科一毕业就给刚入学的我们做辅导员的谢雅维老师,特意穿着二十年前的连衣裙翩翩而来,时光仿佛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印记,我们和她见证了彼此的成长,一句“在我这里,你们的‘售后服务’有效期是永远”,温暖如昨。

2009毕业十年的聚会仿佛就在昨天,又一个十年已倏忽而过。2019毕业二十年,95广电的班级微信群里,有25个头像,比1995入学的名册上,少了3个花儿一样的姑娘。

毕业不到一年的初夏,还没站稳脚的我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武汉,送六六一程;毕业十二年的春节前,永远默默做事的梅老大代表我们去西安,送窦窦一程;毕业十九年的初冬,在郑州如我们心情一般沉沉的雾霾中,送展展一程。

“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二十年前,一遍遍唱着张学友的《祝福》,各奔东西,期待重逢在灿烂的季节;二十年后,才知道,有缘也不一定能期待明天,说再见有时便是永别。

出发聚会的前一天,下班后匆匆忙忙赶到菜市场里的日杂区,几乎问到市场尽头才买到一个毽子,十块钱,挺漂亮。踢毽子曾是几个同学共同的爱好,这次聚会,相约再踢一场。到教三楼上,开脚踢了不到两个回合,四脚相对,鸡毛散落,大家哈哈大笑。正好老师同学们陆续赶到,一边拥抱寒暄,一边仔细地把鸡毛重新整理、插好。

生活中总有许多隐喻,就像踢毽子,到了这个年纪,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但我们有能力哈哈笑着,收拾收拾重新开局。

 

毕业留汉且读到博士的刘胖子,给大家订好珞珈山庄,了却多年夙愿,迎接完第一拨到汉的同学匆匆飞回甘肃给老父亲过八十大寿,大合照里少了他的身影;二十四年如一日当得起“梅老大”名头的老梅,从央视下班直奔火车站,喝了一顿大酒错过了教室欢乐一课,返京时拖着我们的行李一路飞奔到火车站,下了火车直接去单位上班;田主席、狗总、琳达、丁书记、老陶、范导,以四十一二三的高龄,与新闻学院师弟们同场足球比赛,脚下依然生风,不知师弟们是否因了师兄们网易传媒副总裁、速途传媒首席运营官兼速途网总编辑、武汉晚报总编辑、上海团市委挂职副书记、南都报系副总编辑、新锐纪录片导演的头衔而脚下留情;当年以体育特长生身份入学的功夫老猫,一直以为他只是乒乓球打得超级牛,二十年后才知道他作为新闻人的专业、敬业,聚会第一天晚上便匆匆赶回上海为工作忙碌;湖南卫视节目制片人老范在饭桌上聊起他担纲的庆祝70周年特别节目《祖国知道我》,一脸认真的表情,怎么也没法跟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桂八吴亦凡”关联起来……

男同学的头发此处省略一万字,女同学的美好一万字也写不完。

“现在我你均找到了最相宜的模样,感谢时间的雕琢”,文艺女青年晓燕十年聚会后写下的这句话,放在二十年聚会的当下,似乎更加贴切。

校园漫步,行至梅园小操,这里是我们到达武大的第一站,这里是我们新生开学典礼的场所。在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和因故未来的同学们微信视频,说着笑着,欢乐温馨。来或不来,武大就在这里。来或不来,你就在那里。来或不来,我们都在彼此心里。

此行两日,桂园、樱园、梅园、枫园、湖滨走遍,一天走了16.7公里,这很武大;米酒、热干面、大排档,算好时间却遭遇堵车,弃车狂奔1.2公里到火车站,这很武汉。

二十年再见,三十年再会。

下一个十年时,就算仍然堵车,只要还跑得动,就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