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精英进珞珈】变革与思索:从老报纸到二维码

本文章(新闻)来自:SJC 发布时间:2017-05-17 09:29:24

2017年5月11日下午2点,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敬一丹与其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的校友柳棣、柳小满、李小梅一同来到武汉大学,在外国语言文学学院的报告厅举办了名为“从老报纸到二维码”的讲座,会后还为武大学子准备了签名、合影环节。

整场讲座围绕敬一丹与其校友所著的新书《我,末代工农兵学员》展开,该书记录了敬一丹等人作为“末代工农兵学员”在特殊年代的珍贵回忆,“变革”与“思索”,是与这代人紧紧相连的关键词。
 
《我,末代工农兵学员》

这是敬一丹与她的27个老同学合作而成的特殊年代的“回忆录”。封皮中央采用了橘色的背景,借以象征那一代人阳光的精神面貌。封面是七十年代的老报纸的重叠。在封面的底部有8个二维码,手机扫描之后就能倾听优秀播音员的声音。

在敬一丹看来,这种“从老报纸到二维码”的组合,是在结合了现代事物的基础上寄托了对未来传媒人的希望:“有文字、有声音、有绘画,我们读书就该这样有声有色。做媒体的人要学会用各种声音来表达自己。”而这本书便是敬一丹作为“末代工农兵学员”对那个时代的记录和思索。

1977年,对于亲身经历的敬一丹那一辈人来说,是不可在记忆中磨灭的一年。那一年,高考恢复了。“今年是恢复高考40周年,高考改变了诸多中国人的命运和面貌,是我们的共同话题。但在高考被恢复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是一场文化浩劫。”提及此事,敬一丹的语气仍有些凝重。在1970年-1976年, 全国一共招收了工农兵学员94万人,而76年入学的敬一丹就是其中的一员。

她这样解释“末代工农兵学员”:“在1977年恢复高考后,我才意识到,76级与77级的区别,不是年级的区别,而是一个代的区别。在我入学时,四人帮刚被打倒,而在我毕业时,中共中央召开了第十一届三中全会。”而柳小满则认为,工农兵学员是“在知识荒漠中长大的‘畸形儿’”。

如钉子般立在历史的转折点上,敬一丹那一辈人的故事就像一块又一块特殊的拼图,拼成了那个时代的缩影。
 
“离我们很近,离你们很远”

“我们要让90后知道这段历史,了解到——‘读书的自由’不是与生俱来的。”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对于90后、甚至其父母辈来说,也是有些遥远的过去了,柳小满这样形容道:“离我们很近,离你们很远。”过去与现在的种种对比,在他们的回忆与讲述中,清晰鲜明地展现开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柳棣模拟起那个年代播音员高昂而正统的嗓音,台下发出一阵笑声伴随一众掌声。从事播音行业的著名广播电台播音员柳棣,从语言的角度谈起了那个年代。在她初入岗位时,对播音员的要求是“一个字都不能错”和“具有战斗性”,尤其是后者,是当时挑选播音员的必要标准。而如今播音员已经不再要求“进攻性”,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那是一个政治压力大于一切的年代,也是一个相当贫乏和饥渴的年代,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在那个时候,柳棣一个月的口粮加工资是六十斤的红薯。在领“工资”时,她在上完早班之后要走15里的山路去挑红薯,来回需要走一整天的时间。
 

那么精神上的生活是怎样的呢?回忆起中学时代,敬一丹说道,那时的许多名著都被列为“封、资、修‘毒草’”(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修正主义),是禁止阅读的。凡是有人阅读被发现,就会当即成为“现行反革命”,下场可想而知。所以在文革中的大量时间内他们都读不到书,“那时我们的中学没有教科书——旧的教科书被批判废止了,新的教科书却还没有编出来。这是荒唐年代的荒唐现象。”柳小满随后补充道,“毕业后,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

敬一丹将自己那时对书籍和知识的渴望称作一种“饥渴”的状态,一看到书就想扑上去。学校的课虽然都开了,但却只能“吃个半饱”。学制缩短的政策,更是让这种“饥渴+半饱”的状态更为凸显。

作为新书插画师的李小梅,则是勾勒了那个年代女大学生的群像。她绘下敬一丹当时的背影画像——正经又拘谨,目不斜视,穿一身蓝衣服,让敬一丹初看时一眼就认出了她自己的背影。敬一丹笑着称,“那个年代,约束自己都成了习惯。”

世上没有浪费的光阴,只有未曾思索过的生活——敬一丹这样总结那个与现今跨越了40多年代际的那个年代,这也是万科董事长王石,同为末代工农兵学员为书作的推荐语中,令她最有同感的一句。
 
记录与传播:媒体人的自觉

在央视工作,敬一丹曾主持过《焦点访谈》和《感动中国》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节目。她就像是在两极之间徘徊,前者是阴暗、不堪与丑恶,后者是感动、温暖和幸福。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在《焦点访谈》中接触的阴暗比屏幕上多得多,只看观众来信都需要勇气。但《感动中国》是有温暖感的,尽管有那么多不容易,但当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你是会有幸福感的。”她在这两极之间找到了平衡,而在她看来,我们也需要“尽量地接近于平衡”。她说:“这两极再加上平时的琐碎,这才是最真实的生活。我们要知道生活还有另外的一面。”

作为一名职业的媒体人,敬一丹在“看见”的同时,也自觉地担负起“记录”和“传播”的责任,《我,末代工农兵学员》便是成果之一。“记录历史、那一群人,是媒体人的本分、一种自觉,也是我内心的愿望,”业已退休的敬一丹谈及现在的话语权已经不再那么奢侈,但不变的是,“作为职业媒体人的我们,需要知道什么是有传播价值的。”

要知道去传播什么,是敬一丹在数十年职业生涯中提炼出来的原则之一。“什么东西是经得起时代和岁月考验的?是热闹的东西吗?”她认为,需要传播的是有思索的、能沉淀的、能经得起岁月考验的,因而也是有价值的。

谈到新媒体与传统媒体之间时代性的冲突,敬一丹认真地表示要想方设法将白岩松请到武大来,她认为白岩松“风动,心不动”的思想最能回答这个问题,也现场请院党委书记吴爱军老师为听众阐述了他的深刻理解。而她自己的观点则更多的是坦然地接受,虽然在职业生涯的末尾遭遇了广电从传媒霸主下滑的情形,但也丰富、完善了她的人生经历,“‘后无来者’不是一种好状态”。也许是成长在70年代那一充满了变革的年代,对于如今新老媒体的时代变革,敬一丹仍然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

与敬一丹的平静叙述不同,柳小满面对同一问题时则是仿佛重回少年时激扬文字的昂扬状态。他激动地从座椅上站起走向台前,声音也提了起来,“很多人脱离了新闻本体,去追逐与新闻无关的表象的东西”,他说道,以前即使是八卦、社会的新闻,也是做正当的、传播的东西,而非单纯的博人眼球。

“要做有思想、负责任的媒体!”这是那一代媒体人的终生信条,对此,他尤其强调要“记住新闻的本体是什么”,并激励台下的准媒体人向有人格、底线的新闻记者学习。激情仍未褪色,信念老而弥坚,得到的回应是比以往都久、都大的掌声,敬一丹也在一旁赞许地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讲座的最后,敬一丹半是幽默、半是意味深长地对着台下一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期待:

“很多年后,记录下《我,最先遇到新媒体的记者》,也许就是在座的你们。”

这是经历了变革成长起来的老一辈人,对正在经历新的变革的后继者们的祝福。
 
 
文:珞新传媒新闻部  戴安媛 闻叶舟
图:珞新传媒新闻部  刘山山 邢乃文